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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鑫律师】“医生遭遇患者飞踹正当防卫一案”法律细节分析及思考
 
 

【江鑫律师】“医生遭遇患者飞踹正当防卫一案”法律细节分析及思考

作者:江鑫

一、案件回顾

被告人王某系确山县某诊所医生。20166月某日,叶某因王某对其不带钱到诊所算账表示不满意,继而与王某发生争执厮打。叶某后被同庄村民劝出诊所大门外。

十余分钟后,叶某从诊所外的大路上再次折回诊所,见王某在诊所院内站着,便跑至王某面前抬起右脚踹王某,王某侧身躲闪时用手甩开叶某的右腿,致叶某摔倒在王某身旁的电动车上,后叶某坐在地上手摸左腿叫喊腿疼、不能动。王某的妻子赵某见状拨打报警电话,同时打电话呼叫救护车,后赵某随同叶某乘坐120救护车到医院,诊断叶某左侧腓骨中下段骨折,后经司法鉴定叶某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二、法律分析

从裁判文书中可以看出,本案不仅涉及到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认定问题,而且叶某也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从程序上看,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改判共四次审理,而这其中审理的关键点就在于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第二款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旦王某的行为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正当防卫,则不仅意味着其本人的刑事责任得以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亦即消失。

那么让我们首先从本案的起因来分析,本案的起因系叶某被他人劝离诊所后因心中愤懑遂返回企图飞踹被告人王某。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应当明确,叶某的返回是在被人劝离诊所十余分钟后发生的,当叶某返回诊所时发现王某在诊所院中站着,而在叶某离开并返回的这一段时间内,王某始终未远离诊所,换言之,本案是由于叶某试图以故意伤害的方式报复王某而引发的,并非王某主动挑起是非。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本案是如何发展的,从裁判文书中我们可以看出,王某侧身躲闪时用手甩开叶某的右腿,致叶某摔倒在王某身旁的电动车上受伤,之后王某的妻子赵某拨打报警及120电话,将叶某送往医院治疗。结合《刑法》第二十条,我们可以发现,本案中认定王某系正当防卫的关键点如下:1、王某的行为是否为了免受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2、该行为是否超过了必要限度。关于第一个问题,我们之前已经分析过叶某飞踹王某是一种试图以故意伤害的报复行为,这当然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不法侵害,而王某在将叶某甩开后也并未对不法侵害人叶某采取其他行为,其妻子也将受伤的叶某送去治疗。到此,请读者自行想象一番,一个普通人在院中站的好好的,突然跑来另一人飞起一脚便要踹上来,假设你作为这个普通人会不会用手采取防护的行为避免自己受到伤害?答案必然是肯定的。因此,王某的行为是否属于制止不法侵害自然勿逞多论。那么,第二个问题便随之而来,王某的行为是否超过了必要限度,毕竟单纯从结果而言,叶某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二级。但是,我们应当注意到在生活中一般人很难精准判断出自己可能受到多大伤害,然后冷静换算出等值的防卫强度。在本案中,王某的行为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使自己免于人身伤害,由于叶某不法侵害的突然性,王某在仓促、紧张状态下难以准确地判断侵害行为的性质和强度,更难以周全、慎重地选择相应的防卫手段,故而以近乎苛刻的方式要求王某在制止不法侵害时还要仔细观察周围环境,避免不法侵害人因防卫行为受伤是不切实际的。

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不能仅凭叶某所受伤情更重,就认定王某的防卫行为超过了防卫限度,进而否认王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从犯罪论角度来讲,虽然王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但由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排除了其行为的有责性,不能因为叶某的伤情与王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就认定王某应当受到刑事处罚。故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王某无罪符合刑法的规定。

三、笔者思考

自“昆山案”以来,正当防卫这一法律规定,经过司法机关和人民群众的关注、热议到反思和总结,整个社会已经达成共识,应当充分认识到正当防卫行为的积极意义。在本案中,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合理适用正当防卫制度保护防卫人权益,树立良好的社会价值导向,彰显了正当防卫条款背后的法制理念——公民个人所实施的正当防卫不仅是在保护个体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在捍卫社会规范和法律秩序。

附法院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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